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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格化奥丁Odin角色制作全流程拆解

概要

风格化奥丁的全流程拆解:ZBrush 零基础网格起雕、胡须直接雕成开口管留给 Ahoge、XGen 处理披风与乌鸦毛发、Fibric 做编织,最后 15 盏灯布光用 Arnold 出图。

风格化奥丁角色最终渲染,白发白须手持长矛,肩上停着乌鸦,深色长袍配羽毛披风

引言

大家好!我是 Thales Simonato,一名定居法国的巴西 3D 角色艺术家。我从通才(generalist)起步,但很快就被贴图与灯光吸引。出于对毛发的好奇,我做了一个名为《蓝猴》(The Blue Monkey)的个人项目试水,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也让我确认毛发与头发正是我想专注的方向。之后我又做了《幼年丘巴卡》(Baby Chewbacca),进一步验证了这个判断。

蓝色小猴子挂在树枝上的3D渲染,毛发光泽柔顺,背景为绿色丛林
幼年丘巴卡的3D渲染,棕红色绒毛质感细腻,大眼睛表情无辜

在 Look Dev(贴图、着色与毛发梳理)深耕数年之后,我最近回到了雕刻与建模的原点,更专注于设计与基础功。正是这个转变引出了奥丁(Odin)项目。

工作室项目方面,我参与过最知名的作品是 Illumination Mac Guff 的《小黄人大眼萌:神偷奶爸前传》(Minions: The Rise of Gru),还参与过 Netflix 短片《Canvas》等。

奥丁

我是在 José Manuel Fernández Oli 的作品集里发现奥丁的,立刻就被它的形状语言和设计吸引。它恰好也是我一直在找的那种概念:一张图里聚集了极其丰富的元素——金属、皮革、皮肤、胡须、羽毛,一应俱全。我知道它会在技术上推着我走,于是决定把它当作一次挑战。

José Manuel Fernández Oli 绘制的奥丁概念图,灰白铠甲持矛形象,造型细节丰富

我的首要目标是把设计做对。在 Look Dev 深耕这么久之后,这次我想把基础功放在第一位:形体、剪影、比例——那些在任何贴图或着色器生效之前就让角色”立得住”的东西。在 Hannah Kang 与 Travis Bourbeau 的指导下工作对此帮助巨大,他们对形状与设计的眼光把我推到了远超独自摸索所能到达的地方。

建模

在动雕刻工具之前,我花了大量时间分析概念图:直线与曲线的对比、比例、负空间(negative space)、人物有几个头身高、顶点落在哪里。这个拆解步骤决定了我是真的在追求设计,还是只在照抄表面细节。

我还建了一块专门的 PureRef 参考板收集解剖参考:风格化插画、写实研究、照片和我欣赏的雕塑混在一起。雕刻时我把两块 PureRef 并排打开:一块放概念分析,一块放解剖参考,这样就能从一块里取设计决策,同时实时用另一块检验解剖正确性。

PureRef 软件中的参考图拼贴,包含概念分析、风格化插画、照片与雕塑等解剖参考资料
ZBrush 中奥丁雕刻的三个阶段对比,从粗坯到细节逐步推进,不同底色区分进度

雕刻本身在 ZBrush 中从零开始,这个项目没有用基础网格(base mesh)。我希望比例和动态来自分析阶段,而不是来自一套我可能下意识妥协的现有拓扑。

胡须从一开始就有明确计划:我知道自己想测试一个叫 Ahoge 的工具,它能把头发填充进 NURBS 管中,所以我把胡须直接雕成一系列末端开口的管子。这样后续梳理阶段可以直接喂给 Ahoge,不必重做任何剪影工作。这种前瞻规划是我最喜欢的省时手段之一:提前知道以后要用什么工具,现在就按它的需求来建模。

奥丁胡须的小丑配色版本,每个子形状涂以蓝粉绿橙等鲜艳色块便于辨识

为了真正敲定胡须的设计,我还做了一个”小丑版”:每个子形状涂上不同的鲜艳颜色。这是把形体拆解成清晰可读形状的好办法——如果两个部分在这个版本里糊在一起,就知道继续往下走之前得在雕刻里把分离度拉开。

小丑配色胡须形状与奥丁头部雕刻的叠加对比图,展示形状分组与实际造型的对应关系

胡须还加了一些飘散的发丝(flyaways)来增加真实感与动感。我的做法是:把胡须导出到 Maya,用曲线(Curve)工具逐根绘制飘散发丝,加 sweep 生成几何体,再导回 ZBrush 与其余雕刻融合。这条路绕了点,但比直接雕刻能更好地控制每根发丝的位置与弧度。

Maya 界面动图,使用曲线工具逐根绘制胡须飘散发丝并赋予几何体

乌鸦只雕刻了基础形状,没有任何表面细节,毛发全部留给后面的 XGen。顺带一提,这些乌鸦没有羽毛,而是覆盖着毛发——这是角色风格化处理的一部分。

停在肩甲上的乌鸦底模,仅保留大体形状与剪影,无表面细节

另一个重要的省时技巧是对次要元素的处理:乌鸦、长矛和披风在项目大部分时间里都只是设计占位——粗到刚能在剪影和构图里读出来即可。直到最后所有东西锁定之后,我才回头把它们清理成最终资产。这让我不会在那些可能被砍掉或重新设计的细节上过度投入。

老实说,我对 ZBrush 的高级功能钻研不深,基本不用 IMM 笔刷、NanoMesh 或实例化。所以需要精确重复或程序化搭建的元素,我会走出 ZBrush:甲片裙板在 Maya 里完成,靠简单的复制与阵列工具处理重复甲片;辫子的基础网格则在 Houdini 里搭建。这些在 ZBrush 里也能做,但我去了自己手最快的工具那里——不在项目中途死磕一个新功能,本身就是节省时间。

Maya 界面动图,展示甲片裙板部件的建模与阵列复制过程

UV

这个项目不是为生产流水线打造的,更像 visdev(视觉开发)思路:优先快速拿到好看的结果,拓扑和 UV 不必完美干净。所以拓扑保持极简,够用就行;UV 同理。重拓扑用 Maya 的 Quad Draw,展开也在 Maya 自带的 UV 编辑器里完成,主要依赖自动展开加少量手动修整。

我采用了 UDIM 管线,让关键区域的贴图获得更高分辨率,但目标始终是”渲染出来好看”,而不是”能顺利交接给绑定或贴图团队”。

奥丁模型的 UV 展开布局图,彩虹色 UV 块与甲片 UV 排列在画布中

你在 UV 布局里能看到,有些几何体根本没有展开 UV,胡须的 UV 更是完全拉伸的。由于这些几何体在最终渲染中不可见(胡须表面藏在 Ahoge 生成的毛发之下,不是靠表面贴图的几何体),我直接无视了它们。这提醒我们:模型的每个部分不需要同等的照料,花在用不上的 UV 上的时间就是纯粹的浪费。

贴图

对奥丁我决定贴图从快,因为这个项目的核心目标始终是雕刻与设计,所以我走的是精简的 visdev 流程,而非完整的生产级贴图。

贴图准备阶段我做的第一件事叫 BasicShader 通道。这是一个技术性步骤,也是我流程的核心:只用颜色和高光渲染,尝试仅凭这两个属性定义每种材质的整体外观。这一步一举两得:显而易见的作用是确立材质方向;不那么明显的作用是兼作雕刻验证——如果高光在某个表面上反应异常,几乎总是建模出了问题而不是着色器,我会回头先修雕刻再继续贴图。

奥丁全身 BasicShader 阶段渲染,仅用颜色与高光定义各材质方向

对颜色与高光通道满意后,我渲染一张带 ID 通道的 EXR,把不同元素区分开,再导入 Photoshop。在那里调整颜色与明度,直到整体效果符合预期。

这次我还录了一个 Photoshop 动作(Action)来提速:把曝光调整和 HSV 调整加进一个组,并用 ID 通道的当前选区作为该组的蒙版。一键点击,非破坏性编辑的整套架子就搭好了。

Photoshop 界面动图,利用 ID 通道选区为奥丁各部件非破坏性调色

Photoshop 调整满意后,我把一切带入 Substance 3D Painter,尝试把这些明度关系落地。

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流程很直接:先在软件内重建 BasicShader,以 Maya 里定好的高光和 Photoshop 里的颜色为基础。底子就位后开始叠加细节:颜色变化、污渍纹理与划痕。我也倚重 Substance 3D Painter 的自动生成器增加真实感,尤其是曲率(curvature)与环境光遮蔽(Ambient Occlusion),它们让表面细节自然响应形体。

毛发梳理

毛发与毛皮的梳理分在两个工具里完成:胡须用 Ahoge——建模阶段所有开口管子的工作都是为它做的准备;披风和乌鸦则交给 XGen。前面说过,乌鸦没有羽毛而是毛发,这让 XGen 的设置在两者之间保持一致,因为它们共享同一套梳理逻辑。

毛发系统三列对比图:基础颜色、发束成团与 Alpha 贴图

最具挑战性的是裤子与绷带的编织。我有幸参与了一款即将推出的工具 Fibric 的 beta 测试,它实在太棒了。

用编织工具最难的,是给角色定准编织的比例与细节量。我不想让编织看起来完全写实,但要让人觉得可信。虽然比例有所夸大,我认为细节量落点刚好:足以读得出编织感,又不至于抢走其余设计的注意力。

灯光

我从基础棚拍灯光(studio lighting)开始,但角色已经摆好姿势。这个项目我没有在 T-pose 下做 Look Dev——让着色器对真实剪影和观众实际看到的角度做出反应,你在那个阶段做的决定才立得住。

着色器方向稳定后,我进入艺术性布光阶段。最终设置用了 15 盏灯,对我来说很不寻常——我平时用灯极少。但这次我想对体积感做非常精确的控制,所以比平时重了不少。除了灯本身,我还用了 5 个灯光遮挡体(light blocker)和多组衰减设置,把光衰减塑造到我想 要的每一个位置。

Maya 视口中的奥丁灯光设置,角色已摆好姿势进行灯光调试

渲染

渲染器是 Arnold,全程使用 ACES CG 色彩管理。让我惊喜的是,最终渲染单帧只要 15 分钟左右——考虑到毛发量、编织量和 3K 的输出分辨率,这个速度相当快。不过多灯光 EXR 工作流有真实的代价:由于每盏灯的分层都会带来自己的图层,单帧文件达到了 1.1 GB。

奥丁角色 Arnold 渲染器输出的最终成图,毛发与编织细节清晰

后期制作

我尽量不在 Photoshop 里动体积感。镜头风格的收尾处理——暗角、颗粒、色差——都没问题,但光影与形体的实际呈现我希望直接来自渲染。如果某个体积看着不对,我宁愿在源头修,也不在后期打补丁。

这次唯一的例外是胡须。由于胡须没有 UV,只有从发根到发梢的参数化,我没法像角色其他部分那样用纹理驱动渐变,所以最后在 Photoshop 里重做了这段渐变,让面部分离感更好、胡须自身的体积更清晰。另一处小修是因为 Maya 的 Lighting Link 工具出了 bug 而手绘了一张遮罩。除这两处修正外,最终画面的一切都直接出自 Arnold。

不过,Photoshop 确实参与了我的灯光循环本身:我渲染一张每盏灯单独成层的 EXR,带进 Photoshop 调整每层的强度与颜色,直到满意;然后把这些调整带回 Arnold,重新调准实际的灯光参数与之匹配,让下一次渲染直接呈现我刚敲定的效果。

Photoshop 界面动图,逐层调整各灯光亮度与颜色的后期流程
Photoshop 中修正胡须渐变的对比动图,面部与胡须体积分离度逐步增强

结语

对我来说最大的挑战是养成眼力:读对形状、比例和曲线,把所有设计基础在心里装着、在当下用出来,而不是事后才认出来。这就是功夫所在,而且永无止境。

如果要总结这个项目的收获,是两件事。第一,基础功胜过技巧——设计必须先被读懂,其他一切都在其后。第二,围绕你以后要用的工具来规划建模。为 Ahoge 准备的胡须管子是最明显的例子,但同样的逻辑几乎处处适用。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才能在每个阶段省下真金白银的时间。

建议反而更难给。说实话,我没有标准答案。我相信每个人都已经在尽自己所能。但如果要分享我眼下正在修炼的东西,那就是:设计基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重要。当 AI 接管越来越多的技术环节,能判断一个东西为什么好看或难看,才是你职业生涯里真正的分水岭。这正是我在努力提高的方向,而学习画画也是这个挑战的重要部分。

除此之外:相信自己,和好朋友在一起,温柔待人。然后把设计基础做对。

常见问题

为什么不用基础网格?

希望比例与动势来自对概念图的分析,而不是来自一套可能下意识妥协的现有拓扑;动刀前先花大量时间拆解直线与曲线的对比、比例、负空间与头身比。

胡须为什么做成开口管?

因为确定后面要用 Ahoge 这个把头发填充进 NURBS 管的工具,所以直接把胡须雕成一系列末端开口的管子,梳理阶段可以直接喂进去,不必重做剪影工作。提前知道要用什么工具,就按它的需求来建模。

“小丑版”配色解决什么问题?

给每个子形状涂上不同鲜艳颜色,把形体拆成清晰可读的形状;如果两个部分在这个版本里糊在一起,就说明继续往下之前得在雕刻里拉开分离度。

UV 为什么可以不完整?

这是视觉开发思路而不是生产流水线。有些几何体在最终渲染里不可见——胡须表面藏在毛发之下,所以它们的 UV 直接不展开甚至允许拉伸;花在用不上的 UV 上是纯粹的浪费。

灯光与渲染的代价?

用了 15 盏灯加 5 个灯光遮挡体做精确的体积控制,比平时重很多;渲染器是 Arnold,全程 ACES CG,3K 输出单帧约 15 分钟,但多灯光分层 EXR 让单帧文件达到 1.1 G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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