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矮人 Dwarf 的完整拆解:ZBrush 从球体起形、TopoGun 与 3ds Max 重拓扑、UVLayout 拆五套 UV、Marmoset 烘焙、Substance 3D Painter 贴图,最后进 UE5 用 Path Tracer 渲染。

简介
你好,我是 Nikita。我大概 11 年前进入 3D 行业。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创作冲动,最初其实是想开自己的动画工作室——因为我从小就热爱动画和电影。
但我很快意识到,在没有任何美术功底的情况下,想做出好东西极其困难,哪怕能找到人合作。于是我决定自学 3D。幸运的是,那时网上已经有大量资料。我尽量收集一切能找到的内容,看教程,然后基本是把视频里看到的东西一步一步照着重做。
学了大约八个月 3D 之后,我开始搭建自己的第一份作品集,主要是载具和武器。又过了四个月——也就是我第一次打开 3D 软件大约一年后——我拿到了第一份行业工作。
我做过很多不同类型的资产,最终完全转向了角色美术。渐渐地,角色成了 3D 中最让我感兴趣的部分——科幻、奇幻和风格化里有太多可以探索的东西。
这些年我参与过超过 13 个项目,包括《使命召唤》《暗黑破坏神 IV》《战锤 40000》《绝地潜兵》《星际公民》《上古卷轴 Online》和《逃离塔科夫》等。

Dwarf
和我的大多数个人项目一样,Dwarf 起源于一次学习。通常我会选一个想提高的方向、想尝试的新东西,或者做些与工作室日常不同的内容:比如冒出做 Dwarf 这个念头时,我正在做《星际公民》,所以想用奇幻题材的个人项目调剂一下日常工作。
我选这个设计的主要原因之一,是我想做一个年长的角色。我觉得老人特别难雕得令人信服。在我个人的难度排行里,年轻男性大概最好雕,其次是年轻女性,然后是各种生物,而老人差不多是最终 Boss 级别的难度。
我把参考主要收在三类里:老人、中世纪与维京服装,以及其他艺术家的作品。不过实际上我有一个大杂烩文件夹,所有参考都丢在里面,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解剖参考文件。



大体上我非常贴近 Even Amundsen 的原设计。我的改动大多在概念图中看不清楚的区域,得自己推理那里 logically 应该有什么。斗篷下的衬衫就是一例:我参考中世纪服装,试着做出能与画中已有部分自然衔接的结构。靴子我也改了一点,想让它更有层次——说实话,这也是个练鞋子的好借口。



起初我想做一个服装有不同变体的可自定义角色,但后来决定降低野心、简化处理。
头盔多花了一些心思,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想让它既能拎在手里、又能真正戴在头上。最后我参考了罗马头盔——概念图里的形状让我想起它们,为不可见的部分提供了很好的起点。
然后是剑。我也做了些改动,主要是想让它感觉像一件真正能用的武器,而不是复刻概念图的剪影。
建模
我通常在 3ds Max 或 ZBrush 里起步,用简单的基础体,先对齐概念图的比例和整体形状。高模总是在 ZBrush 里收尾,之后进入低模阶段——低模一般用 TopoGun 和 3ds Max 制作。


只要条件允许,我会尽量让最终高模的装配也用上干净的拓扑。从 3ds Max 的截图可以看到,网格的布线已经相当干净可读。这个阶段我还可以先做 UV 展开,这样之后在 ZBrush 里加精细细节、纹样或表面噪声时更有掌控力。某些情况下,这套几何体还能直接作为低模的起点复用。

我的习惯做法是:把这套网格带进 ZBrush,创建 Auto Groups,用 ZModeler 增加厚度,再把模拟好的或先前雕好的几何体细节投影上来。这样得到的是一套拓扑和 UV 都规范的干净最终网格,可以无失真地添加小细节和基于 UV 的纹样或噪声。
高模完成后,我在 TopoGun 和 3ds Max 里重拓扑,用老牌的 UVLayout 拆 UV,在 Marmoset Toolbag 里烘焙。之后进入 Substance 3D Painter 画贴图,用 Blender 绑定,最后全部导入 Unreal Engine 5。

头部是从 ZBrush 自带的基础球体开始雕的,先开启减面和对称。然后在 TopoGun 里重拓扑,或者直接用我现有的基础头部布线再修改。接着通过处理大、中形体制造不对称,努力找到合适的观感,最后加小细节。
我想追求的是一种依然写实的风格化效果——说到底,我在找自己的风格。
服装方面,斗篷在 Marvelous Designer 里模拟,其余大部分服装部件直接在 ZBrush 里建模和雕刻。
另外,雕头和加细节的过程中,我会定期在 Marmoset Toolbag 里用 SSS 检查效果,所以会先减面再加载进去查看。

渡鸦用的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简单的做法。我不想让它太写实,也不想推得太风格化,所以做了一个简单的身体,再在上面搭建羽毛卡片。

羽毛的贴图以网上找的照片为底,在上面绘制完成,并复用了为矮人头发和毛皮建好的同一套材质设置。这也省了一些时间,帮角色保持了整体一致。

唯一刻意省时间的地方是渡鸦的绑定。渡鸦本质上是矮人的陪衬道具,不是项目焦点,所以我保持简单:围绕最终姿势来搭建,而不是把绑定做得过于复杂。
另一个省时间的好办法,是我会在定稿高模之前先建一套偏四边形的 HP 基础拓扑,之后可以直接拿它做低模。
我在 80 Level 的一篇文章里看到有艺术家使用 Paragon 头发材质,于是试了试,把它用在头发和羽毛上。这帮我省下了自建头发材质的大量时间。虽然 Paragon 头发是个老材质,但可调的参数非常多。
拓扑
前面说过,我的重拓扑全部在 TopoGun 和 3ds Max 里完成,然后用 headus UVLayout 展 UV——是的,很老派。
这个角色我拆成了五套 UV:头部一套、身体一套、服装两套、武器和头盔共用一套。起初还想再多一套,后来决定压缩数量,把项目简化一些。
我还删掉了大多数服装的背面——反正看不出区别,日子也好过一点。

贴图
角色贴图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完成,偶尔在 Marmoset Toolbag 里快速检查。对我来说,只是想看材质对灯光的反应时,Marmoset 快得多——不必每次都加载进 Unreal Engine 重新搭一遍场景。
在 Unreal Engine 里,我用了之前项目 Mogg Tallow 的主材质,再针对 Dwarf 做调整。我对材质的很多理解来自反复观看网上的优质教程,包括 Jared Chavez 等艺术家的视频。




现在我也会用 Google 的 AI 工具或 ChatGPT 处理快速的技术问题。比如想弄清 Unreal Engine 里皮肤 SSS 值得尝试哪些参数,或者某个材质为什么这样表现,它能给我一个快速的排查方向。几年前,你可能得在论坛帖子里翻几个小时,试图找到遇到完全相同问题的人——这部分工作流现在快多了。
而且你还可以让 ChatGPT 给 Maya 写脚本,我试过,效果很好。
观感上最大的提升之一其实来自一个很简单的操作——改用 Unreal Engine 的 Path Tracer。光与皮肤表面的交互方式,比带光追的标准灯光模式自然得多,最终渲染里的面部可信度高了很多。
对我来说,做出对的味道不只是贴图的事。你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可以有相当不错的贴图,然后被糟糕的灯光毁掉一切。在优化或引擎底层方面我绝不是技术灯光专家,但我通常能感觉到什么东西变好或变坏了,然后不停调整,直到感觉对了为止。
而作为艺术家,我最大的「作弊码」大概就是真正离开项目休息一阵。我不是说几个小时或一晚——有时我会把项目放几天甚至一周,去做点别的。
每天盯着同一个角色,到某个时刻你就会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带着新鲜的眼睛回来时,那些问题往往一目了然。高模阶段和贴图阶段我都用了这个方法,几乎每次回来都能发现想改的地方。
灯光与渲染
前同事 Anatoly 给过我一条很有用的建议:先加一个 Post Process Volume,把曝光设置好,尤其是最小和最大曝光值。这给了我一个稳定得多的工作基础——这是我每次加进场景的第一样东西。
其余的基本都是实验。我很享受自己琢磨的过程。有时这可能比照搬别人的现成设置花更长的时间,但对我而言,个人项目很大的意义就在过程本身。总有那么一个时刻,你终于看到角色在引擎里跑起来了,会想:「好,现在它真的活了。」我特别享受这一刻。
补充一点:我在场景里偏好 75–85mm 的镜头焦段,它给我想要的观感——不像正交投影那么平,也不像 35mm 那么畸变,而且不会制造多余的空间,这很好,因为我们聚焦的是角色而不是别的东西。有趣的是,反正我的显存也不够在场景里塞环境。
灯光方面,我在角色正面放了一盏主补光,头部上方一盏顶灯制造阴影,几盏侧面辅助灯拉出体积,再加几盏逆光把剪影从背景里分离出来。特定道具或想在某材质、某形体上做出漂亮高光时,我还会加小灯。我不去优化它们——我追求的是对的味道,不在乎多加一盏灯,何况他的毛皮斗篷本来就挡住了来自侧面和背后的所有光。

最终图像由 Unreal Engine 的 Path Tracer 渲染。没有 Nuke 合成,也没有外部调色。你在最终渲染里看到的,基本上就是引擎里的原始结果,观感主要靠灯光和材质设置实现。
视频方面,我只是把渲染序列剪到了一起,没有改变角色的实际观感。
最后的阶段
其实这个项目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但大部分时间里,Dwarf 只是躺在我的「柜子」里,等待属于他的高光时刻。当时我在工作室全职、又在一家 3D 学校兼职,一天结束时通常没什么精力做个人项目。
几年前,做完高模之后我把项目搁置了将近一年。直到今年被裁员、突然有了更多个人时间,我才真正回到这个项目——那时我下决心一定要把他做完。
我最享受的部分大概是贴图。你会开始翻看老年人的照片,试图理解究竟是什么让人显老:皮肤的变化、色斑、粗糙度、小斑点,以及所有那些小瑕疵。我很享受寻找这些细节,并琢磨如何把它们转译成贴图。
当然,我也喜欢看到一切在引擎里汇合的那一刻——把所有东西加载进 Unreal Engine,它开始作为一个完整的角色运转起来。
对我来说最大的挑战绝对是头发和毛皮。日常工作里我主要做化妆品、盔甲、服装这类角色资产,不做头发。团队里通常总有一两个毛发梳理远比我强的人,这类任务自然归他们。这个项目里,我想强迫自己去学,而不是绕开它。
我觉得自己在进步,虽然还没到我希望的水平。也许下次我会和一位真正的毛发艺术家合作,一起做点惊艳的东西。但至少现在,我对头发和毛皮该怎么搭建有了好得多的理解,皮肤贴图也在这个项目里提升了不少。
我还学到:想让东西更好看,Unreal Engine 里值得按的按钮还多得很。
教程方面,没有任何一个教程教会我一切。我通常从很多艺术家和视频里收集信息,然后为手头的问题组合出有用的部分。前面提到的 Jared Chavez 的视频,对材质和皮肤确实帮助很大。
结语
我不认为存在哪个酷炫教程能让你一夜变强。对我来说,关键还是练习和实验。每个新项目,我都至少尝试一件没做过的事——有时是一个小细节,有时深入某个工作流环节,有时干脆换一种完全不同的做法。
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总让我着迷。把现在看到的和十年前人们做的东西相比,差距惊人。每天打开 ArtStation 都能看到新的惊艳角色或场景,你会想:「这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整体水平一直在往上走。
有时感觉我们像一只每年都在变强的巨型创意怪物。当然,这也让新艺术家入行更难了,因为整体水平已经很高。但工具也在变好,能帮你学习的资料也多得多。
所以,去做点什么吧。
常见问题
整体流程怎么排?
先在 3ds Max 或 ZBrush 用基础体对齐比例,高模在 ZBrush 收尾;接着在 TopoGun 与 3ds Max 重拓扑,用 headus UVLayout 拆 UV,Marmoset Toolbag 烘焙,Substance 3D Painter 画贴图,Blender 绑定,全部导入 UE5。
五套 UV 怎么分?
头部一套、身体一套、服装两套、武器与头盔共用一套。原本还想再多拆一套,后来为简化项目压缩了数量;同时删掉了大多数服装的背面,反正看不到,也省下 UV 空间。
高模为什么要留干净布线?
因为干净拓扑能一路复用:把网格带进 ZBrush 建 Auto Groups,用 ZModeler 增厚,再把先前雕好的细节投影上去,得到拓扑与 UV 都规范的最终网格,之后加基于 UV 的纹样与噪声才不失真。
渲染上做了什么改动?
改用 UE5 的 Path Tracer,光与皮肤表面的交互比带光追的标准灯光模式自然,面部的可信度明显提升;贴图阶段会先在 Marmoset 里用 SSS 快速检查,不必每次都在 UE 里重建一遍场景。
头发与羽毛怎么省时间?
用 Paragon 头发材质处理头发和渡鸦羽毛,虽然是个老材质,但可调参数多,省下自建头发材质的大量时间;羽毛贴图以照片为底绘制,并复用同一套材质设置来保持整体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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