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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ender+Unreal 写实街景:安卡拉老街环境拆解

概要

用 Blender 与虚幻引擎复原安卡拉一条真实老街:反向搜图定位原址后按实景校准比例,纹理密度定 1024 px/m,路面用顶点绘制加 Nanite 置换,六周完成。

引言

大家好!我是 Nore,19 岁,来自比利时的环境艺术家(Environment Artist),目前就读于 Howest 数字艺术与娱乐学院(DAE)。为游戏制作环境和道具是我最喜欢的事,我也一直很享受学习新东西的过程!

高中毕业之后,我第一次对游戏行业产生了兴趣。我想找一份能把艺术和技术两边结合起来的工作,于是发现了 DAE。我从游戏图形的基础学起,很快就爱上了它。

现在我的学业已接近尾声,正在寻找一份 2027 年 2 月开始的实习。为了做好准备,这个夏天我一直在努力,把技能练到学校课堂之外的水平。我希望能加入一个可以向他人学习、也能贡献自己技能的团队,并持续打磨自己的作品。

横版作者横幅:左侧是爬满藤蔓的石阶拱廊,中间是沙漠岩石地形与作者 Nore Pollentier 的头像,右侧是本次的安卡拉街景,中央叠加着姓名

启动一个环境项目

这个项目是我在 Sierra Division Academy 参加 Alex Beddows 导师课程期间完成的。我选择上这门导师课,是为了让自己更好地对接行业标准,也是给自己一点推力,去做一件能把各项技能串起来的作品集项目。

开始一个项目时,我首先会想:「我想通过这个项目达成什么?」对我来说,这里有几个不同的目标。

我先去看自己理想中的工作室。我发现自己兴趣面很宽,喜欢做各种类型的环境。但和之前几件作品集作品一样,我知道这次想做写实的东西。于是我把目光投向那些以现实地点为蓝本制作环境的工作室,其中最吸引我的是 IO Interactive 和 MachineGames。

接着我开始研究它们的工作流与流程管线(pipeline)。IO Interactive 网上公开的资料不多,所以我主要看 MachineGames 艺术家的分享。从这些分享里我了解到,他们的环境艺术家最看重材质制作、模块化(modularity)、雕刻,以及让环境的观感尽可能贴近现实原貌。

参考照片:安卡拉一条窄巷,石板路面中央有铜制井盖,两侧是白色、粉色、蓝色与黄色外墙,墙上挂着土耳其国旗,前方是一扇斑驳的青色木门

寻找概念

这次我选择基于一个真实存在的地方来做,而不是像之前的环境项目那样自己设计概念。这样我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推高场景的写实度上。

我想找一个材质有趣、构图有力的概念。我有过很多想法,最后定下的是在 Pinterest 上找到的安卡拉一条小街。它和我的目标完美契合,唯一缺的就是一点故事感。于是我找了各种可以加进去的资产,让环境更有生活气息,也让场景更有性格。

项目规划

没有参考,项目就无从谈起。我先尝试定位自己选中那张图里的地点。我把图片放到 Google 上做反向搜索,由此找到了大量额外的参考图。最后我成功在 Google 地图上定位到了确切位置,这太有用了!我可以从不同角度观察这一带,用它把环境的比例尽量校准。

收集完场地参考之后,我把重点转向单个资产、材质和光照的参考。当然,参考是一个贯穿整个项目、不断增补的东西,因为你总会发现还需要更多。

PureRef 参考板,板面上密集排布着场地照片、门窗与电线杆等街道细节、墙面与路面材质、井盖和光照氛围等各类参考图

必须承认:给拆解文章配图之前,我总会先清理一遍 PureRef 参考板,因为它往往会变得非常乱。做项目的过程中,我经常把自己的场景截图放进 PureRef,和参考图并排摆着,玩一局「找不同」。像这样退后一步,看看自己的作品和参考差在哪里,感觉很好。下面是我参考板里找到的一个小例子:

左右对比图:左侧是标注了修改点的参考照片,写着「更多橙色色调」「窗户边缘需要贴花」等批注;右侧是当前渲染结果,色调更暖,墙边多出蓝色木椅与陶罐

话虽如此,即便是写实作品,我也仍然选择不 1:1 照抄。总要留出一些艺术化取舍的空间!

参考收集完之后,就该分析它们了。我规划了要用到的不同工作流,以及模块化与材质的方案。在开始搭粗模之前,我先做了这样一张快速拆解图:

项目规划图,标题为 ANKARA SLUMS - analysing,用紫色、红色、青色与绿色分别标注出屋顶模块化套件、独立贴图资产、trim 贴图与 kit 切分方式

粗模阶段

搭粗模(blockout)有各种不同的做法。在之前的项目里,我习惯直接在 Unreal Engine 里用方块搭,再从里面推敲构图。这次我是基于真实参考来做,构图已经被定死了。于是我先在 Blender 里搭了一个非常快速、潦草的粗模,主要把控比例。

循环动画:Blender 视口中的灰色粗模,镜头沿窄巷缓缓推进,展示街区体块与整体比例

有了大致布局的粗模之后,我开始用模块化的组件把它替换掉。通常来说,最好尽量贴合引擎的网格(grid),但这次我要复原的是一个真实场景,它本身就不规则,并不总能对上网格。不过我仍然尽量让它在 Unreal Engine 里好拼装——把轴心点(pivot)放在有用的位置,并在能对网格的地方尽量对齐。

彩色标注的粗模示意:红、青、品红、黄、蓝五种颜色分别对应无缝材质与顶点绘制、贴花、RGB 遮罩、雕刻加独立贴图、trim 贴图等不同处理方式,右侧是电线杆、路灯与植被等道具的规划

我还通过在粗模网格上直接涂色,来分析材质该怎么做。前期做的规划确实帮我在正式制作时能把更多注意力放在艺术表现上。当然,过程中遇到更好的方案时,我也会调整原来的做法。

之后我把所有模块化组件在 Unreal Engine 里拼装起来,做出最终的粗模,并再次确认比例和构图没问题。

Unreal Engine 视口中的灰白粗模,窄巷两侧的墙体、门洞、窗框与靠在墙边的木椅都已就位,尚未上色

确定主要形体

接下来,就是把粗模网格变成最终的低模(low-poly)网格。

灰白色低模网格,窄巷两侧的墙体、窗洞与转角已按模块化方式切分,表面还没有任何材质细节

这个阶段我的场景看起来仍然非常粗糙,因为这个概念对材质的高度信息依赖很重。大多数网格我就是直接在 Blender 里继续建模。我确保墙面有正确的拓扑来支持顶点绘制(vertex painting),网格间距要均匀。

另一些网格,比如墙体里的砖块,我是在 ZBrush 里雕刻,然后再减面(decimate)给 Unreal Engine 使用。

ZBrush 中的雕刻网格:墙体上开出破损缺口并嵌入砖块,左上与右上是显示布线的线框视图,左下方是平滑后的灰模,右侧是砖块细节的放大

用高度信息补充细节

拿到最终低模之后,我开始制作法线(normal)与 AO 贴图,把高度细节带进来。这也意味着该在 Unreal 里把顶点混合(vertex blending)、置换(displacement)和 RGB 遮罩所需的所有着色器搭起来了。我把纹理密度(texel density)定为 1024 px/m,这是第三人称游戏中常用的数值。

我用 Blender 展 UV,配合 UniV 和纹理密度检查之类的几个插件。我从 trim 贴图开始做:其中一些部件在 ZBrush 里雕刻后烘焙下来,另一些的高度信息则直接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生成。

两栏对比:左侧是 ZBrush 中雕刻出的灰白色 trim 长条,包含木构、灰泥与破损凹槽等结构;右侧是烘焙后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中完成的同一条 trim

然后我开始在 Substance 3D Designer 里制作平铺材质(tiling material)。这一步花了我不少时间,因为我基本是第一次用这个软件。但我对学到的东西非常满意,现在已经能自如在里面做材质了。

我把所有墙面材质放在同一个 Substance 3D Designer 文件里,并为不同形态的灰泥和混凝土准备了程序化参数。路面也是同样的做法,用参数控制石块与泥土。用 Substance 3D Designer 真的很有意思,它让我能快速迭代,省下了大量时间!

平铺材质总览图,左侧标注 Plaster、Chipping plaster、Plaster + concrete、Concrete,右侧标注 Cobblestone road、Dirt、Sewer lid,每一项下方都配了圆柱体渲染效果与参考图

最后,我给场景里的各个独立资产加上高度信息——在 ZBrush 里雕刻,再到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烘焙。

ZBrush 中的单体资产灰模:带门框的双开木门、木凳、成堆的木板、屋顶瓦片、破损灰泥补块与石块

并不是所有网格都经过雕刻。有些只是普通建模,高度信息直接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里生成。

加入法线与 AO 之后的灰白场景渲染,窄巷墙面的灰泥起伏、门板结构、电线与屋顶瓦片都已呈现细节,墙角还摆着木椅与陶罐

我还做了一些带法线信息的贴花(decal)。做法是拿真实照片,用在线工具把它们转成法线贴图,省了很多时间。

上色

上色对我来说是最有趣的部分。到这一步,场景真的有成型的感觉了。我按照做高度信息时同样的顺序给所有东西上贴图:先 trim,再平铺材质,最后是各个独立资产。中间反复迭代了很多轮,不断导出贴图到引擎里检查。

完成上色的街景渲染:蓝白与黄色外墙、斑驳的青色木门、墙上的土耳其国旗与卫星天线,墙边摆着蓝色木椅、木架和陶罐

我等到基础材质在不加任何额外效果的情况下就已经好看,才添加后期处理体积(post-process volume)。我确保在需要高度信息时,把贴图打包成 ORM(Ambient Occlusion、Roughness、Metalness)或 ORD(Ambient Occlusion、Roughness、Displacement)。

我也尽量复用贴图:与其给每面墙都做一套全新材质,不如增加新的底色(base color)变化。下面是我的墙面材质总览:

墙面材质总览:赭黄、青蓝、灰白三种墙材以对角带状并列铺开,左侧站着一个灰色人形作为比例参考
墙面对比特写:左侧是蓝色油漆大面积剥落、露出棕色底层与斑驳边缘的墙面,右侧是带缺损的灰白色灰泥墙面,左侧有灰色人形作为比例参考
两种粗糙墙面材质对比:左侧是深棕色墙面,右侧是土黄色墙面,表面布满密集的颗粒与孔洞,左侧有灰色人形作为比例参考

我用的是一个简单的顶点混合材质,可以绘制 4 种不同材质,由一张噪波(noise)贴图控制,并配合基于高度的混合。

白底红漆的那面墙我用了 RGB 遮罩,因为它能帮我节省贴图空间,同时也给了我学习这项技术的机会。

地面材质:

地面材质特写:画面左侧是排列成弧形的鹅卵石路面,向右逐渐过渡为夹杂白色瓷砖碎片的浅色沙土地面,左下角露出一双脚作为比例参考
沙土地面特写:表面被踩得紧实,散布着细碎的石粒与石砾,左下角露出一双脚与斜长的影子作为比例参考

路面我用的是一个只有 2 种材质的顶点绘制着色器。绘制完成后,我把顶点色应用到网格上,并打开 Nanite 置换,让路面有更多细节。

我用沙土贴花,让沙子自然过渡到排水沟里。

俯视特写:混凝土路缘与石板路之间填入沙土,沙土上点缀着白色瓷砖碎片,画面中可见引擎编辑器里的绿色与红色辅助线

到这一步,我的资产就全部定稿了!

深色背景上排开的全部模块化组件:白色、黄色与蓝白相间的墙面模块,屋顶瓦片,地面与路面模块,还有电线杆、宣礼塔与店铺门面
深色背景上排开的道具:土耳其国旗、卫星天线、壁灯、成堆的木板、沙堆、蓝色木椅与木桌、串在木棍上的芝麻圈饼、足球、陶罐与瓦片碎块

我用了一些网上的资产来让场景更生动,比如 Sketchfab 上 Mark2580 的动画猫模型,以及 Fab 上 Andrew Svanberg Hamilton 的 Niagara 飞鸟。其余资产都是我自己做的。

贴花

贴花对这个项目极其重要。想要做出写实的效果,材质就必须有变化,而贴花是打散平铺纹理重复感的好办法。同样地,我尽量复用尽可能多的贴图来做贴花,以保持场景的性能表现。

贴花集:在灰泥底色上排列着漆面剥落块、裂纹、污渍、苔痕与水痕等各类贴花,左下还有一团沙土与碎石

下面是最终场景在加贴花前后的对比:

循环动画:同一视角的街景在标注 Without decals 的未加贴花状态与加入贴花之后来回切换对比

光照与打磨

我场景里的光照相对简单。主平行光从后方打来,配合一张来自 Polyhaven 的 HDRI,我自己在 Photoshop 里调过。我通过增大光源角度让阴影更柔和,又通过降低间接散射让阴影更深。我很想做出那种温暖的黄昏氛围。

后期处理体积方面,我先从调整暗部和亮部的对比度入手,给暗部加了一点蓝,又在中间调上反复试,看哪种效果最好。我还加了暗角(vignette)、泛光(bloom)和一点镜头光晕(lens flare)。

说实话,这个阶段就是在不停地调。几乎每次改动,我都会截一张图,把新版本和上一版放在一起比较,看哪个更好。

循环动画:同一视角的街景在标注 Without post processing 的未加后期状态与加入后期处理之后来回切换对比

性能是我从始至终都在考虑的事。我控制贴图数量,用 trim、简单的 Unreal Engine 着色器和模块化资产来压低 draw call。

路面置换和门上那丛小灌木我用了 Nanite。其余部分,我会根据每个资产的需求和它在场景中的位置,确保拓扑是合适的。

就这样,我的项目完成了!

结语

这个项目花了我 6 周时间,是 Sierra Division Academy 的 Alex Beddows 导师课程的一部分。我希望通过它把我一直想提升的很多技能整合起来,尤其是材质制作、模块化,以及一些基础的雕刻。同时,我也想更了解游戏行业,弄清楚自己想去哪些工作室,以及想做什么样的游戏。

回头看,我为自己在这个项目里取得的成果感到骄傲。每一个挑战都在推着我学习和进步。我还有很多技能想提升,所以很期待继续在这个基础上努力!其中进步最大的一项是规划与研究。在这之前,因为学校里作业的截止时间很紧,我习惯了快速出结果。

暑假里我终于有时间慢下来,认真分析不同的公司以及它们的工作流。我的导师 Alex 也非常强调要理解我们打算采取哪些步骤,更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正因如此,我现在对如何从零开始规划和推进一个新项目,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后记

谢谢你读到这里!希望这篇文章能帮到你,或者给你一些启发。我要特别感谢 Alex Beddows 和 Sierra Division Academy,这段精彩的导师课塑造了这个项目。也要感谢我的朋友们,在整个过程中给我反馈和支持!

常见问题

项目是怎么起步的?

先定目标:做写实、对标以实景为蓝本的工作室,研究其工作流后确定重点在材质、模块化、雕刻与贴近现实原貌。接着反向搜图定位这条街在 Google 地图上的准确位置,从不同角度观察校正比例,再收集资产、材质与光照参考。

粗模与模块化怎么处理?

真实场景本身不规则,很难对齐引擎网格,所以先在 Blender 搭潦草粗模把控比例,再把轴心点放在有用的位置、能对齐网格的地方尽量对齐,最后在引擎里拼装并确认比例与构图。

高度信息怎么来?

制法线与 AO 贴图把高度带进来,同时把顶点混合、置换与 RGB 遮罩所需的着色器搭好;墙体里的砖块在 ZBrush 雕刻后减面,也有部分高度信息直接在 Substance 3D Painter 生成。纹理密度定为 1024 px/m,是第三人称游戏常用值。

材质与贴图怎么组织?

墙面与路面材质集中在同一个 Substance 3D Designer 文件里,用程序化参数控制不同形态的灰泥、混凝土与石块泥土;墙面用可绘 4 种材质的顶点混合材质,白底红漆那面墙改用 RGB 遮罩节省贴图空间;贴图打包成 ORM 或 ORD。

贴花与光照怎么收尾?

贴花用来打散平铺纹理的重复感,并尽量复用同一批贴图控制性能;光照很简单,主平行光从后方打来,配一张调过的 HDRI,靠增大光源角度柔化阴影、降低间接散射加深暗部;后期加暗角、泛光与少量镜头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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